父亲的坎坷人生(中)

时间: 2018-10-02    阅读: 76 次    来源:
作者: 施凤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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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落榜生的出路,空盆来蛇原理,淘八折


5、嫁女救母

父亲说,手中拿着两块钱,我还是不敢回。顺着公路找你姥,你姥沉默了好久,对我说,那你只有卖孩子了。

父亲不懂姥姥的意思。这个时代,卖孩子谁要哇?哪家都有好几个呢,自己都嫌多。

姥姥说,嫁女救母??筛盖子炙?,腊梅最大,也才十五六岁,哪有合适的呀?姥姥说,我二队的队长,今年二十八了,还没有成家,他妈挺着急,他老二已结婚了,都有俩孩子了,并且已分家。既然是队长,凑钱比你容易。再等你搞钱,怕是要买棺材了。

父亲说,我回去找我父商量一下,也要问一下腊梅,她那么小,都开不了口。父亲回来的路上,左思右想,悲从心来。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父亲说,那是没到伤心处。

见到爷爷,父亲诉说了筹钱的经过,也说了姥姥要嫁女救母的事。一提到嫁女救母,父亲忍不住哭出声来,惊动了姐姐和母亲。在姐姐询问下,父亲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姐姐坚定地说,别说大我十三岁,就是大我三十,只要这个时候不嫌我家穷,肯帮我家的,我都愿意嫁,并把他当恩人伺候一辈子无怨无悔。

就这样,大姐出嫁了,母亲得救了。

 


6、孽畜,你也敢欺负我
一九八〇年农历五月初一,那是个难忘的日子。

那一天骄阳似火,吃过午饭,父亲去杜洼稻场捆麦草,忘了带葱担。捆完后,父亲在稻场喊我妈送葱担挑麦草。母亲拿着葱担就去,走到杜洼塘边,一条乌骚蛇拦住去路。母亲说,那条乌骚有葱担那么长。

母亲对乌骚蛇说,你快点走,我不伤你??赡翘跷谏б幌伦犹鹄?,足有一米多高。这下惹恼了母亲。母亲说,天欺负我,孽畜,你也欺负我,老娘跟你拼了。母亲拿着葱担拦腰一扫,蛇一摆尾,给母亲扫倒了。母亲葱担掉了,顺手抓住蛇头,这蛇用尾巴缠住了母亲。母亲说,我怎么能输给孽畜。于是,母亲抓住蛇头不放,在塘坡一棍,把蛇头按在一个突出的石头上,另一只手捡起石头,顺着七寸使劲敲打。不知道敲了多少下,母亲昏过去了。

父亲在稻场左等不见人,右等不见人,这跑三个来回也该到了。父亲自己回去拿,走到塘西头,塘坡的情景让父亲吓呆了。母亲身上缠着蛇,脸上手上都是血,父亲连忙拉开蛇,把母亲抖呀抖,大概十多分钟,母亲悠悠醒来,问蛇死了吗?母亲对父亲说,你父病得那么厉害,馋肉,今天结他顿蛇肉。父亲见母亲讲话了,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。

那一晚,我家吃蛇肉,我端到邻居家分给他们吃,他们不敢吃,可我觉得挺好吃。

可是第二天,母亲病了,发烧。父亲说,是吓着的。找我姥来给母亲喊魂,连续喊了三天也不见好转,一到下午就高烧。也有人说是打皮憨。一连吃了几天药也不管用?;致谌兴?,不像打皮憨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

这一去又住了十几天院,才慢慢好起来。


7、妇唱夫随
八〇年由于我家接二连三有人生病,连累了姐姐和姐夫,差点让他们饿死了,这让父亲心疼极了。再加上我俩兄妹也被临时送养,父母更加不舍。

母亲说,我虽然身体差,也不能老依赖女和女婿,毕竟人家有老有小。我从小就喜欢唱戏,多少也会一点,我们自己也要有自己的本事。把孩子都带在身边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那才叫好日子。

父亲和母亲开始在家练习。父亲吹口琴,母亲唱黄梅调;父亲拉二胡,母亲唱京腔??啥疾焕硐?。父亲说,这要两个人配合,可我家不能两个一起走,还是找一个人能完成的又让人喜欢的唱法。

母亲说,那就湖北大鼓吧。父亲问,你怎么会?母亲说,以前我在南杆铺,那里什么都有,我父亲做豆腐,我妈人称豆腐西施。我也有快乐时光,我就喜欢看戏、听书。

母亲说书,有板有眼,在家练了三天就出门。先开始在附近村说,但是后来又不让说了。母亲在队里说书第一年,队里七个青年亲事被退,原因是说我队太穷,都出要饭的了。

后来,母亲越走越远,也不能天天回。父亲一个人在家,维持生计。春上到山里头背树送周党卖,进伏就砍竹子编篓子卖,冬天就挑炭去定远卖。每次母亲出门,都和父亲约好时间,父亲到宣化去接。这样的日子,一过就是几年。

八五年的冬月,父亲接母亲不到,就出去找,父亲没回,母亲回来了,背了三十多斤米。等父亲回来后,母亲说,我生病了,没赶上约定的日期。稍好一点,我就要回,我在一个队十多天,那里的人情真好,特喜欢听我说书,在那里我吃到特好吃的米,这次回来我带的米就是,是晚稻,我背不动,要不然可以多带点的。

母亲又说,我病了,一好点,我怕你着急,就要回,队长派他弟弟送我回来的,到宣化我叫他回去,他执意要送,那人真是老实人。走到石油榨,我再也不敢让他送。我说,到我家了,你回去,等下赶不上车了。其实我怕他知道,我因为穷才去说书的,以后再去别人会轻看我,这样掉底子不好。


8、一去不复返
转眼到了八六年七月初的一天,那是我母亲最难过的一天,也是父亲后悔一辈子的一天。

那天中午,母亲扯花生路过菜园子,看到六奶家的羊绳子散了,特意告诉了六奶,可是六奶没听。吃完午饭,母亲再去菜园,差一点把她气死,一园子的菜都被羊吃个精光。母亲来火了,把羊送到六奶菜园边拴起来。等六奶想起羊的事,发现羊在自家菜园边拴的,那园子的菜也吃得不像样。六奶知道这肯定是母亲所为,边走边骂。找到我父亲不依不饶。

父亲问母亲,是你搞的吗?母亲说,是。接着,六奶和母亲吵得不可开交,父亲说了我母亲几句,想压一压母亲,大事化小??赡盖椎年衿⑵鹄戳?,骂了我父亲。这可不得了,父亲最不喜欢骂人的人,更何况骂他妈。母亲骂一句,父亲用鞋板打她的嘴,母亲的嘴巴都打变形了。父亲又用棒槌打,一直打得母亲不骂了。

母亲不哭了,父亲才住手。这个时候,父亲哭了,哭了个昏天黑地。那时候,我小,我想,你打妈,妈没哭,你哭个什么劲。一哭半个小时,父亲打来一盆洗脸水,放在父亲身边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看到母亲的笑容。父亲百般讨好母亲,母亲也不喜不怒。

在收完花生和稻谷后的一天,也就是八月二十六。那天我放学,母亲炒了点萝卜娃,切成了丝,吃起来有点苦,我吃完去上学。母亲说,我送你一下。我可高兴了,母亲把我送到施岗,又送到了龙洼后洼山坡上。我说,回去吧,等下回头路,上坡累。母亲回去了,远远听到母亲说,照顾好自己。

再等我回家,就没看到母亲的影子,我以为母亲可能又是说书去了。直到入冬,母亲一直没回,过年了也不见回。我想,母亲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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